第一卷

第6章第六章

因為沒時間應付考試,所以幾乎沒有念書就考完期中考。接著期待已久的這一天終於來臨。
卡拉OK當天。
我們約在池袋站,下午一點集合。
我被戀崎說「你是幹事好歹決定一下集合地點」,猶豫了很久之後,決定還是選有去過、習慣的地方比較好。所以我選定了國中時代,常與阿宅朋友為了一起去逛宅系商店的池袋,做為我們的出遊場所。
我在出門前一個小時起床。洗臉、吃早飯、刷牙、刮鬍子,並且穿上先前買的決勝服。
然後站在洗臉台前與髮蠟格鬥。
「直輝,你怎麼穿這種像牛郎的衣服~!還有你要站在鏡子前面多久,又礙事又噁心!」
我的妹妹從後方口出惡言。
「羅嗦,想刷牙你可以去流理台刷,我現在很忙啦。」
不過這反擊沒有發揮用處,妹妹小明硬把我推走開始刷牙。

此時,母親插嘴了:
「直輝……你最近常常弄頭髮,難道是有女朋友了?」
「怎麼可能~!直輝這種噁心阿宅不可能交得到女朋友啦!」
……妹妹啊,你也一樣是阿宅吧。
「不是……不過,今天要跟班上女生去唱卡拉OK。」
「咦~~?直輝……太好了,媽媽一直很擔心你是不是不敢跟現實的女孩子講話……沒想到有女孩肯跟直輝去唱卡拉OK……」
搞不懂她是在為我操心還是在損我。
連小明都擺出一副訝異的表情問道:
「班上的女孩子,是你腦內的嗎?」

「是實際存在的!」
「……反正八成是性別女性卻長得像猩猩的……」
「這種長相的女孩反而難找吧!是普通的可愛女孩子啦!」
聽到我的話,小明不知為何滿臉通紅地發起脾氣。
「超不爽!直輝這種人居然會跟班上女孩去唱卡拉OK?你一臉色相地害羞什麼啊!有夠惡的!」
她說著說著,還用腳踹我。
「好痛!你幹嘛!這又沒什麼……不妙!都這個時間了!我出門了!」
就在與家人做些無謂的行為之中,已經到了必須得出門的時間。雖然髮型還是沒弄好,不過沒有辦法。畢竟我是幹事,不能遲到。
「路上小心……我說直輝啊,你要穿這件衣服去?」
老媽的發言讓我準備走向玄關的腳步停住了。
「咦……是沒錯啦……」
「是喔……這件衣服……不,對兒子的衣服意見太多也算是過度保護,要是直輝變成戀母情結就糟糕了。」
「什……什麼?沒有時間啦,我出門了!」
老媽話中有話讓我非常在意,不過我沒有時間多想了,只能直接出門。
我前往集合地點,池袋東口的貓頭鷹像前。
急忙趕路讓我抵達時間比想像的還早,這時離集合時間還有十分鐘。
「久等了,哎呀……?」
戀崎已經到會合地點了,不過她似乎跟不認識的男人在交談。
今天的成員中,我不認識的只有鈴木的朋友,不過跟戀崎講話的男人看起來不像高中生。
「什麼啊,原來跟男人有約。」

男人一看到我,就丟下這句話閃人了。而戀崎則是僵在原地不動。
此時我才會意過來。
「剛才那是搭訕……?」
「你發現得太慢了!那男人是怎麼樣啦!我不理他他卻自顧自地講個不停講個不停……」
戀崎開始抱怨,我不經意地看著她的服裝。
她的服裝與上次見面時的印象不一樣,身穿粉紅色花樣的連身洋裝,並綁上一條大大的腰帶。頭上戴著平頂草帽、化妝跟捲髮都比平常更用心。
「等等,你的服裝是怎麼回事?」
戀崎突然停止抱怨,抓住我的衣角。
「咦?我買了雜誌,並且在雜誌上記載的店買了整套衣服啊。花了很多錢耶~」
「感覺超差的!」
「……咦?」
戀崎預料之外的話讓我懷疑起我的耳朵。
「為什麼是兄系?」(註:自然豪放的休閑風格與帶有性感的流行時尚結合的穿衣類型。)
「咦?為什麼,這衣服很帥吧?」
「我說啊,一副也有搭不搭的問題啊!你這土包子臉,加上沒有弄好的亂髮,跟服裝超不搭的……嗚哇!而且居然搭尖頭鞋?全身都差到底了!」
戀崎失望地深深嘆了口氣。她所說的「尖頭鞋」,似乎是指我腳上穿的這種鞋頭尖銳的鞋。
「而且,你的目標是長谷川吧?為什麼你想追那種清純派的卻穿這種衣服?那類型的女生大概都討厭109男或是兄系的喔!」
「咦……真、的、嗎……」
我陷入絕望的心境。
原本以為只要照抄時裝雜誌就好了……

此時,戀崎的手機響起。
「啊,喂喂?美樹你在哪?啊,嗯,了解~」
她掛了電話。
「忘了講,今天多一名女孩。」
戀崎看起來不太高興。
「咦,哦?」
不過我受到的衝擊太大,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,只能用口頭應付她。
「我邀美樹時瑞希她……啊,我是說同班的雨宮瑞希。被瑞希聽到,然後她一直拜託說鈴木同學要去的話她也要跟。」
戀崎消沉地說道。沒辦法,畢竟多了一名競爭對手,這樣戀崎能跟鈴木講話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。
「久等了~」
此時,鈴木跟他的現充男性朋友出現在會合地點。
「喔喔,鈴木。」
戀崎一看到鈴木,表情就出現了明顯的變化。
「啊,這傢伙是我班上的朋友,名叫廣瀨。」
「大家安安~!」
鈴木介紹他的朋友。這名叫廣瀨的男人染著褐色頭髮、身穿時下流行服飾,看起來就是一副玩咖的模樣。
「這是我朋友,A班的小柏,姓柏田。」
接著鈴木介紹我給廣瀨認識,不過名叫廣瀨的輕浮男人明顯對我沒興趣。
「那這位是……?」
鈴木問到戀崎,我連忙為戀崎介紹。

「啊,她是跟我一樣就讀A班的戀崎……同學。」
「……請,請多指教……」
面對心儀的鈴木,戀崎用極為微弱的聲音無力地打招呼。
你是誰啊?至少不會是我認識的戀崎。
「我知道我知道~!戀崎同學超有名的!今天多多指教喔~!」
鈴木朋友這位輕浮男……廣瀨他親昵地抓起戀崎的手,硬是跟她握手了。
戀崎的臉很明顯地在抽動。這傢伙沒問題吧?這樣讓我有點擔心。
「啊,長谷川……同學……」
長谷川的身影映入我的視線。
她將美麗的黑髮束在單邊,用發圈綁起來。身穿白色花領襯衫配米色開領毛衣,脖子圍著水藍色披肩,下半身穿著過膝波浪裙。
第一次看到長谷川簡單卻清純、女孩味十足的打扮,讓我看到入迷了。
「啊,這……這位是跟我同班的長谷川同學。」
我介紹長谷川給鈴木與廣瀨認識,兩人向長谷川打招呼。廣瀨對長谷川也是親昵地打招呼,並且硬是跟她握手。看來他人如其貌,是個輕浮好女色的傢伙。
「小柏,還有多少人?」
「呃,還有兩個女生……」
我看向時鐘,已經過集合時間五分鐘了。
「抱歉抱歉~!」
我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,同班的辣妹,也是戀崎的朋友笹川美樹與雨宮瑞希朝我們走來。
仔細一看,她們的打扮比戀崎更誇張更像辣妹,令人難以接近。笹川美樹染著接近金髮的褐發、披著黑色西裝外套、下半身穿刷破牛仔褲,有點男孩子氣、給人不良少女印象的便服。
而雨宮瑞希則穿著白色風衣外套配粉紅色迷你裙,腳上穿著黑色蕾絲網襪,以女高中生來說稍嫌火辣,有股風塵女子的味道。

她們與長谷川清純的便服差距太大,女孩子排在一起時有股不協調感。當然,包含戀崎在內的這四個人當中,我覺得長谷川的服裝最有魅力。
成員到齊之後,我們走向前往地上的樓梯。
「接下來要幹嘛~?」
廣瀨開口問道,我連忙回答:
「啊,我想說去卡拉OK……」
「一下子就去卡拉OK~?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面,要不要找地方先聊一聊?」
笹川美樹說道。
「啊,我想聊天~而且還沒自我介紹!」

雨宮瑞希也表示贊成。
我完全沒想到這些……
在廣瀨的提案下,我們前往家庭餐廳。
從車站前往家庭餐廳的路上,我們不自覺地分成男子組與女子組聊天起來。我往女子組看了一眼,看到戀崎在向長谷川搭話。看來她也很用心地注意不讓長谷川落單。這讓我對戀崎另眼相看了。
抵達家庭餐廳,全員都點了飲料吧,女孩子還點了甜點。點餐時是由廣瀨在主導的,看來大家已經完全忘記我才是幹事了吧。不過畢竟我完全不會主導,因此我還滿感謝廣瀨的。我們各自去飲料吧拿飲料,之後回到座位上。
「總之先自我介紹吧?隨便講一下班級姓名,還有興趣之類的!從女孩子先開始~!」
在廣瀨主導下,開始進行自我介紹。第一棒是最左邊的雨宮瑞希。
「咦~從我開始~?呃~我是A班的雨宮瑞希。我超期待今天的~請多指教~」
我跟雨宮瑞希同班,卻幾乎沒說過話,頂多只是認得她而已。
濃妝艷抹、聲音高亢、喜歡男人。給人的印象完全就是這年頭的辣妹。
「那麼,下一個輪到我。我是A班的笹川美樹。我跟小桃還有瑞希感情超好的唷。請多指教羅~!」

笹川美樹充滿精神地打招呼。雖然是辣妹,不過卻給人運動系社團的感覺。她的發色是我們之中最明亮的。
接下來輪到坐在笹川身邊的戀崎。
「來,輪到小祧了喔。」
「啊……呃……我,我是戀崎桃……A班……請多指教……」
雖然中途結結巴巴的,不過她總算說完了。看得我都為她捏一把冷汗。不過,現在的我沒有餘力去擔心別人…
長谷川的自我介紹跟在班上時幾乎一樣,內容簡短、很乾脆地結束了。
之後輪到男生自我介紹。鈴木平淡地說完、廣瀨熟練地自介,我也在緊張之中完成了自我介紹。
餐點送來之後,我們開始閑聊。
一開始是廣瀨帶起話題,之後女生……應該說是笹川美樹與雨宮瑞希她們倆回應了話題。
而我當然無法插嘴,只能靜靜地聽著。這真是段尷尬的時光。之後,雨宮瑞希向鈴木搭話,笹川美樹也加入話題。我看向長谷川……坐在前方的廣瀨正在跟長谷川說話。怎麼會這樣,莫非廣瀨對長谷川有意思?
我看向坐在對角線上的戀崎。只見她看著雨宮不斷朝鈴木說話,似乎感到非常焦躁。不過,她自己無法加入對話之中,只能默不作聲。不過我也沒空擔心別人,我自己也無法加入任何一組對話之中。現在我才發現,這批成員中沒有跟任何人對話的,只有我跟戀崎兩個人。
在家庭餐廳雖然只待了一個小時左右,不過卻難受、漫長得讓人覺得有如永遠。
過了一陣子,又在廣瀨的提議之下,我們三三兩兩地前往卡拉OK。
在家庭餐廳被當做空氣,說真的此時的我十分沮喪。
我必須在卡拉OK挽回名譽,畢竟我為了今天,還特地去聽平常不會聽的流行J-POP來做練習。
我們從家庭餐廳步行一段距離,移動到卡拉OK。
星期天的卡拉OK人潮頗多,我們等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。
「小柏你最近在聽什麼歌!?」
等待中,鈴木突然朝我搭話。
一直沒有跟人說話的我,感覺就好像得到救贖。

我趁這個機會,說出我為了今天努力找歌來聽的流行J-POP歌手名。
「真的~?那些我都不懂呢~」
我跟鈴木聊了一陣子,不過中途雨宮瑞希向鈴木搭話,於是我又無法插入話題中了。
不久后叫到我們的名字,隨後我們被帶到包廂。
第一棒是雨宮瑞希,她演唱的是K-POP的流行女子團體歌曲。
此時我們陸續點歌,我原本打算點練習的曲子中最有自信的歌曲……
「啊,這曲子是廣瀨點的~?這首超棒的~!」
「美樹你也喜歡這首啊~?」
被廣瀨搶先點走了……
沒辦法,我只好點下一首有自信的搖滾樂團歌曲。
「咦,柏田你要唱這首喔?超意外~!」
「咦?唔,嗯……」
畫面上顯示出我預約的曲名后,笹川美樹第一次朝我說話。雖然很驚訝,卻也讓我有點開心。不過……
「我也超喜歡這首曲子的,不過柏田居然也喜歡這首讓我好意外!我原本以為你會唱動畫歌那一類的曲子~」
「對對,我也這麼想~!」
笹川笑著說道。廣瀨也出聲贊同。
完全就是在損我。而且,果然我自己不講,旁人看起來也覺得我是阿宅嗎……
這時我的HP已經無限趨近於零了。
「小桃你要唱什麼~?唱首AKB的啦!平常你唱歌還會完美模仿舞步的不是嗎!」
笹川將點歌遙控器遞給戀崎,催她點歌。

「不……我……今天先不唱了……呃,因為喉嚨不太舒服……」
「咦~?別這樣說嘛!!我超想聽戀崎唱AKB的說!!」
廣瀨從位子上站起來,故作親昵地坐在戀崎身旁。
戀崎只是保持沉默、不斷搖著頭。
「欸,說到AKB,AKB里大家有喜歡的成員嗎~?」
唱完K-POP的雨宮瑞希加入話題。
廣瀨立刻回答,雨宮與笹川兩人也做出反應。
「鈴木同學呢~?」
鈴木聽到雨宮的問題后:
「AKB……我是沒什麼興趣啦,硬要說的話……」
鈴木口中說出的名字,是AKB年紀最小的清純派成員。
此時我已經在心裡想好我的答案了。
雖然我不是AKB迷對藝人也頗生疏,但是要舉喜歡的成員的話,其中有一個人是我非常中意的型。我等著問題輪到我身上,這樣就可以說出那個成員的名字。不過……
「鈴木同學喜歡那種清純系的啊~?讓我有點意外耶~!」
「總選舉是六月公布嗎?我還滿好奇誰會得第一的~」
「話說我還買了CD去投票耶!」
「咦,真的喔~?好好笑~你超迷的嘛!」
雨宮、笹川,還有廣瀨就這麼聊起AKB了。
而話題根本沒有輪到我身上……
我已經完全喪失門志了。


「咦?輪到誰~?瑞希不認得這首歌耶,」
雨宮瑞希說道。吉他的前奏在室內響起。
我聽到前奏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。這也是我喜歡的曲子……不過是Vocaloid的高人氣曲目。一瞬間我還擔心是不是自己照平常的習慣點到這首,不過我完全沒印象。
「啊,我的我的,」
鈴木站了起來。
這傢伙……真是勇者……的確他之前說過不打算隱瞞阿宅身分,但是居然會在這種充滿現充的地方點這首阿宅人氣曲……
明明事不關己,卻讓我為他捏把冷汗。
這是我第一次聽鈴木唱歌,他的歌藝好到讓我嚇了一跳。歌聲也很優美,雖然是女性的高音域歌曲,不過他降八度之後唱得十分完美。
「咦~鈴木同學唱得超棒的~!很厲害吧!?超級帥的耶~!歌聲也很棒耶!」
雨宮瑞希發出尖叫。
在場所有人,都聽得如痴如醉。
我不經意地看向戀崎……
只見到她露出陶醉的表情僵住不動了。她的目光盯著鈴木不放,看起來簡直連眼皮都捨不得眨一下。
「瑞希聽得超入迷的~!呃,這是誰的歌~?還不錯耶~!」
鈴木唱完之後,雨宮接近他。
「我也沒聽過耶。不過爽太有彈吉他,所以知道很多不出名的曲子吧?」
廣瀨自己做出解釋,並且點點頭。
沒有人查覺到這其實是Vocaloid的曲子,而且是受阿宅喜愛的歌。
「呃,該怎麼說明呢。這是在影音網站很受歡迎的歌曲,是由外行人作曲的……」
鈴木不曉得該怎麼跟一般人解釋Vocaloid的歌曲,顯得十分困惑。

「啊,莫非是還沒出道的地下樂團做的曲子~?」
「好厲害~!鈴木同學不愧是輕音樂社的,對音樂超熟悉呢~!」
笹川與雨宮誤解了情報的原意,而露出佩服的神情。
「啊,小柏你聽過這首曲子吧?」
鈴木露出開朗的表情,將話題轉到我穿上。
「呃,嗯……是啊……」
當然知道,而且還是我超愛的曲子。雖然我想這樣回答鈴木,不過在其他人也聽得見的狀況下,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,只能含糊其詞。
之後開始播放我點的歌曲前奏,鈴木將麥克風遞給我。
就在我唱著拚命練習的歌曲時,他們正開心地聊著鈴木唱的歌,沒有一個人在聽我唱歌。
啊啊……我好想回家……
我的歌結束后,接著播出的是AKB最新歌曲的前奏。
「咦……這首歌,為什麼……我沒有點啊……」
戀崎聽到前奏嚇了一跳。
「小桃之前唱過,可是你一直不點,我就幫你點啦!快點站起來!記得要跳舞步喔~!」
笹川催促戀崎起身。
廣瀨拍手帶起氣氛。
戀崎僵著臉慢慢地站起身。不過她沒有拿起麥克風,而是拿起選曲遙控器指向螢幕。畫面上出現「演奏中止」字樣。
「咦~!小桃你幹嘛切歌啊?」
「啊,糟糕,我想升Key,結果不小心按錯切掉了!抱歉,難得你幫我點歌。」
她邊說,邊對笹川露出笑容。

「是喔~你搞什麼嘛。」
笹川也露出苦笑。
「唉~那下一次絕對要唱喔~?」
廣瀨很遺憾地嘆著氣。
馬上輪到了下一首歌,點歌的廣瀨拿起麥克風。
戀崎對笹川說:
「我去一下洗手間喔。」
接著便離開包廂了。
「小桃今天是怎麼了……」
笹川擔心地看著。
「嗯,是不是肚子痛啊?看她臉色滿差的~」
雨宮沒啥擔心的樣子,專心地選自己的歌。
戀崎的狀況並不正常。話說剛才廣瀨坐到她身邊時,她的表情完全僵住,連我都開始擔心她會不會有事了。
我向坐在旁邊的笹川說「我也去一下廁所……」離開了包廂。
我走向廁所,看到戀崎正蹲在女廁門前。
「喂,你啊……」
「咦,你怎麼會……?」
戀崎看見我,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。
「你沒事吧?」
戀崎雖然沒流眼淚,不過臉色十分蒼白。

「沒事……怎麼可能沒事……那個叫廣瀨的男人,一下坐到我旁邊、一下裝熟跟我搭話,我跟鈴木同學一句話都沒說到……」
戀崎低頭宣洩她的不滿。
「而且!那男人第一次見面就隨便碰我肩膀之類的地方!距離又那麼近!我受不了了!真的受不了了!」
戀崎抱著自己的肩膀,不斷地發抖。
「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輕浮的男人!」
我完全沒發現戀崎居然被逼到這種地步。
我連自己都快顧不來了,所以廣瀨坐到討厭男人的戀崎身旁、還亂碰她的身體,我也都沒放在心上。
仔細想想,今天一整天幾乎都沒聽到戀崎的聲音,我想是因為她幾乎沒有說話吧(雖然我也一樣)。
只有我知道戀崎討厭男人,而且再怎麼說我也是幹事,我應該多關注她一些的。
「話說回來,我沒有餘力去注意你那邊,你狀況如何?有跟長谷川同學說到話嗎?」
戀崎自己處於這種狀況,卻還是在意我的進展。
不禁令我覺得戀崎真是堅強。
「長谷川嗎……長……長谷川?」
戀崎這句話,才讓我想起自己中意的人。怎麼會這樣,我居然完全忘了長谷川。
長谷川今天一整天也沒說上幾句話。看來她應該也很不自在吧。
明明是我自己邀約的,我卻完全沒有注意長谷川的狀況。身為幹事我實在太失敗了。
沒辦法跟上對話、勉強自己努力也被損、還沒有照顧到落單辛酸的人。
「我真是……沒用……」
我下意識地低喃。
「啊?你說什麼啊……你要這樣講的話,我也一點用都沒有啊。還讓美樹替我操心……」

戀崎沮喪地嘆了口氣。
我們在那裡互相吐了一陣苦水之後,雖然壓根不想回去,卻還是回到大家所在的包廂中。不過要是兩個人一起回去會被懷疑,所以我們錯開了回去的時間。
「啊,小柏。聽說還剩五分鐘。」
回去之後聽到鈴木這麼說,讓我打從心裡感到心安。
我一直希望這沉悶的時光儘早結束。
等笹川唱完最後一首歌,我拿起帳單,所有人一起離開了包廂。
我先去付帳,將總金額照人數分攤,之後再跟全員收錢。
「咦?我現在才注意到~今天的幹事是柏田嗎?」
我將找回的零錢交給雨宮時,她這麼問我。
這是我第一次跟雨宮對話。
我畏縮地回答:「咦……嗯。」
「啊~柏田當幹事超意義不明的吧~還滿好笑的耶!」
意思是她搞不懂為什麼像我這樣又土又遜的男人會跑來當幹事,笑死人了。
我之前也不喜歡辣妹,不過這一天下來讓我更不喜歡辣妹這個人種了。
我在心裡發誓,再也不會當什麼幹事了。

從卡拉OK前往車站的途中,我想到至少最後要努力一下,於是向長谷川搭話。
長谷川一如往常、毫無表情地走在隊伍最後面。
「那個,長谷川同學……」
長谷川聽到后,微微轉頭看向我。
「今天,總之……抱歉。」

一站在長谷川面前,我就緊張到只說得出這句話。
雖然我覺得至少該說出道歉的理由,不過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「不會……為什麼道歉?」
長谷川面無表情地回答。
我心生動搖,腦中浮現許多話語,不過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眼見與車站的距離越來越短,我卻無言以對。

就要抵達車站時,我心想無論如何得說句話:
「啊,不過,今天謝謝你來參加!」
話從我口中脫口而出。
沒有回答長谷川為什麼要道歉的疑問,而且突然跟她道謝也只會讓她困惑而已。話說出口后我才想到這些,讓我感到後悔不已。
長谷川沒有回應我。
不過……她淡淡地,嘴角上揚……露出笑容。
長谷川笑了。
雖然笑容淡到讓人懷疑是錯覺,不過長谷川對我笑了。
自從入學典禮那天以後,我第一次看到長谷川的笑容。
我的心情喜不自禁。
回神時我們已經抵達車站,廣瀨、笹川以及雨宮正各自交換信箱位址。
交換的方法有讀取QR碼或是紅外線通訊等等各種方法。此外雨宮向鈴木、廣瀨向戀崎問了信箱位址。
我也想問長谷川的聯絡方法,不過我當然沒有這種勇氣。
這時廣瀨為大家做了結尾致詞后(完令把廣瀨當作幹事了),我們便解散了。

在回程的電車上,我用iPod獨自聽著NicoNico動畫上,我喜歡的歌手的個人清單一邊思考。
最近我為了今天的卡拉OK,我一直在聽J-POP,好久沒有像這樣聽自己喜歡的歌了。
今天發生了許多不愉快的事。
也讓我知道我終究是無法成為現充。
讓我覺得不要再勉強,還是放棄算了。
可是,最後我看到了長谷川的笑容。
光是這樣,就讓我欣喜若狂。讓我覽得可以更加努力,沒有時間為自己的沒用而沮喪。
我在心裡立誓,從明天開始我要更加努力與長谷川拉近關係、成為一名現充型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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